小说《东北大炕》狗儿完结版无删减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_东北大炕番外最新章节 - 樱花动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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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村西头的土坯房里，大炕烧得再旺也暖不透我心里的寒气。那年我八岁，娘总在半夜把我拽进她被窝，她手上的裂口蹭过我脊背时，父亲和哥哥的鼾声就像冰锥扎进墙缝。直到那个雪夜，我看见娘把哥哥的棉袄塞进灶膛——火苗舔着蓝布面，哥哥的哭喊像被掐住的猫，而娘的脸白得像新雪。

娘的被窝永远比别处暖，她总说我身子弱，得挨着她睡才不会冻坏。父亲和哥哥的鼾声在土炕另一头结霜，而我必须蜷在娘脚边，听她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发芽。她的手像老树皮，裂口渗着血，蹭过我脊背时带着土腥味。她不让我跟外人说话，说“村里的唾沫能淹死人”。我知道她怕我离开，就像怕灶膛里的火灭了。有次我偷偷说想跟哥哥去看火车，她突然把我拽进被窝，指甲掐进我胳膊。

爹的烟袋锅永远挂在炕沿边，烟味混着娘的汗味。他从不碰娘的手，却总在娘骂我时，把烟袋锅重重磕在炕砖上。火星子掉进灰里，他就像被烫醒的石头，眼神发直地盯着灶膛，直到烟袋锅烧得通红，又慢慢暗下去。后来我才发现，他不是怕娘，是怕那锅烟永远烧不完。有天夜里我看见他蹲在炕角，烟袋锅明明灭灭，影子贴在墙上像只被捆住的狼。他的眼睛里有雪，我不敢看。

哥哥比我大三岁，他总往山外跑。娘发现他藏的车票时，把他的棉袄塞进灶膛。火苗舔着蓝布面，哥哥像被烫醒的蛇，扑过去抢，却被娘一把推倒在雪地里。那天哥哥的棉袄烧得噼啪响，娘的脸白得像新雪，嘴角却咧开个诡异地笑。哥哥后来再也没回来。娘说他去了关外，可我夜里总听见他在灶房哭，像只被拔了毛的鸡。那天我摸着灶膛里烧黑的棉袄，突然觉得娘的被窝，比坟头还冷。她的手开始抖，裂口渗出血珠，染红了我的脖子。

最后那个雪夜，娘的被窝里没有了呼噜声。她的手僵在我背上，像块冰。我摸着她胸口，突然想起哥哥的棉袄。后来我揣着爹留下的半块饼，踩着没膝的雪跑了，身后那间土房的烟囱，再也没冒过烟。我至今不知道，她是在等我，还是在烧我。